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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獄（第1页）

地獄

——致我的姐姐

這屋子里似乎有什麽異常。

當然你失望了——你完全可以失望。是否你不曾遵循那封信里的令條；你不曾清除房間內那些腐爛的東西——生蛆的奶酪、遍是蠅卵的羊肉、酸朽發臭的麻質床單還有結滿糞塊的靴子？而你的確曾用海綿清潔過樓梯、撣開過厚地毯的皺褶、也將芸香掛在了門廊上；廚房里的火十分熾盛，一份布丁正在儲藏間里的冰床上慢慢冷卻。然而，當你有一瞬間的神弛、站在你昨天剛擦過的窗子旁邊，那兩扇玻璃并沒有映照出天清地明，卻投射著這人世無盡的叵測。這會是怎樣？

你沒有發現其中的不同，也說不清從哪一刻開始你的表情全部消失了。天空漸成灰色，窗子上雨滴彙集縱橫流下，把你前一天的辛勞統統毀掉。那個金頭髮的小女孩正在水渠對側的林間偷偷看過來，緊盯著激流中某一片沉浮的落葉。她是喬•哈比森嗎？或者她只是臆想中一個被錯置于此的過於鮮活的影子；或者她從記憶中來；又或者，她原本就是鬼魅。

我們很早便知道一切絲毫沒有變化，好像被凍入了一枚碩大的冰塊般。可是很快它開始無聲無息地消融，從邊緣開始濕潤，隨後瓦解。水流因混入泥沙變得渾濁，上面浮著奶油一樣的泡沫，初時慢，后而極快地流經大地，推動水磨，奔向不可知的彼端。那裡會有金葉子吧，飄舞著吻過堤壩。雨也落了。落雨的那一方天空是不同別處的白色，使我有一種深刻到極致的沮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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