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样的事才能被称作晴天霹雳?是毫无征兆的打击?或许就是现在这样,感觉身体的四周都被抽空,感觉自己即将变得毫无依靠吧。
我踉踉跄跄地向前“跑”着,跑掉了我的发簪,头发散落了下来。我就以这种大不敬的状态冲进了慈宁宫,宫外跪满了宫人,我跌倒在了门边。
我都不知道是怎么来到她的床前,握着她尚有一丝余温的手,泪止不住的流。屋里屋外哭声一片。她说想见我最后一面,她说我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,她还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小的我……
这年是康熙二十六年,太皇太后逝,享年七十五岁,为孝庄文皇后。
我守在棺椁前,拒绝了梳妆,跪在一群人当中忘记了哭泣。周围都是或大或小的哭声,这是我来这后第二次遇见死亡。都是我觉得在这个世界最亲的人,我还有什么?
“月格格,跟奴婢进屋歇歇吧,皇上已经恩准了,都两天两夜了,你跪在这儿都没挪动一下。”苏嬷嬷温柔地说道。
我抬起脸看向她,泪水模糊了她的长相,我摇了摇头没有回答,低头的瞬间感觉地面都晃动起来似的,然后便失去了知觉。
再醒来时太皇太后已经下葬,苏嬷嬷帮我梳理头发,因为放心不下,在我昏迷的时候,没有让我离开她的身边。
我抱住她的腰,哭着问她“嬷嬷,你不会离开月儿对不对?”
她摸着我的头轻轻地说着“怎么会呢,奴婢要看着格格出嫁,然后看着格格生子呢。”
“我不要嫁人,嬷嬷能让月儿待在你身边吗?”
“傻孩子,女人终归是要嫁掉的。”
“嬷嬷你不也是自己吗?”
“不一样……”
皇宫真是个神奇的地方,无论看似多大的悲哀,隔天都会变得风平浪静,当初痛哭流涕的人,隔天照样可以喜笑颜开。这里以最快的速度恢复正常,一切按部就班的开始运作,真是个人情寡薄的地方。
被皇上召见跪在殿前,我低着头,依然没有梳妆。
“太皇太后临终前嘱托朕要善待你。”
“谢太皇太后挂念,谢皇上挂念。”
“朕可以答应你一个请求。”
“月儿别无他求,愿皇上准许月儿常伴苏嬷嬷身旁,那样月儿或许能离佛主近些,远离俗世纷扰。”
“我以为你能为自己求个好出路,你可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
我改换素衣,搬出了绛雪轩,侍婢我并没有勉强,玉慧跟在了我身边,梦琪去向了他处。
我拒绝了与嬷嬷以外的人相见,我已渐渐放弃了寻找碧加的念想,一心只想在这安宁的日子里走到尽头,唯一拨动我心弦的是那大院外的天空下放飞的风筝。我知道他在那里,可是那又能怎样。我自知自己身份,没了老祖宗我更加卑微,我并非皇家正牌的公主,皇家的公主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,我又如何去奢望那些看似飘渺的幸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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